大自然从不建模！试评“模型驱动开发”方法的不靠谱（一）

大自然从不建模！试评“模型驱动开发”方法的不靠谱

By HW-WWS

文中提出“大自然从不建模”，并非有意否定人类的智慧，否定分析建模的可行性与必要性，而是希望人们能够从大自然的演化史中获得启发，唤起对建模的神话和泛化的警惕，在复杂系统面前有所敬畏，脚踏实地，解决好眼前的问题。只有这样，我们的所为才会成为模型，而不是墓碑。

说明：本文一方面为应邀之作，另一方面也是近期讨论的结晶和延伸。本文对各位专家观点做了未必尽妥的引述，更多的则是我个人的思考和观点，如其中有任何偏颇、谬误，皆为本人能力不足所致，欢迎批评，欢迎讨论。

方法层出不穷，喜报寥若晨星

   “罗密欧与朱丽叶”中有一句著名的台词：“玫瑰即使换一个名字，依然芬芳如旧。”

建模是个好东西，有必要，很有用，有着如同“罗密欧”一样的魅力，每隔几年，就会以不同的面目冒出来若干以MBx或MDx冠名的神药——基于模型的系统工程（MBSE）...模型驱动开发（MDD）...基于模型的工程（MBE）...模型驱动的工程（MDE）…以模型为中心的工程（MCE）...数字线程（Digital Twin）...数字主线（Digital Thread）……这些方法都号称可以摆脱以文档为中心的开发模式，或达成端到端的跨专业协同，甚至提高生产率1000%（某些报告中声称），等等，可以说，每个概念都芬芳如旧，但一吻之下，尝到总不是甜美。

而且，这一堆MBx，MDx都有啥区别？不光公司内没几个人能说清楚，过去二十年里，业界也一直纠缠不清。几乎每篇国际会议文稿中都要去解释“什么是MBSE”、“什么是MDD”。INCOSE 2016国际大会上，超过25%的时间都花在阐述MBSE的概念上！

   这说明了什么？

这里再提供几个事实：

- OMG上的 Model-Driven Architecture文本是 2001年的版本

- MBSE、MDD、PLE方面的国际会议，如MODELS，MODELSWARD，正逐年趋冷，其中，MODELS 2018的主会专题几乎找不到，2019含合作会议在内不过三天，MODELSWARD议题少到连日程表都用不着了！

- Google上关于MDD的网页较陈旧，MBSE的论文数一直不多，近年稍有上升

- QCon上最新MDD视频是2014年的

……

这些又说明了什么？

图1 2004年以来Model Driven Development相关论文发表趋势

图2 2004年以来Model-based System Engineering相关论文发表趋势

因此，出于专业良知，基于技术趋势、华为实践、经验和软件工程理论的综合思辨，我和很多同事都不看好这类方法。

或许在特定产业或产品——如航空航天、控制系统、汽车等——上，以及性能建模与仿真、安全威胁建模等具体活动中，某种MDD、MDE、MBSE或MBE方法能够发挥一定的作用，但在其它大规模产品开发中，至今未有见效者。

四个主要挑战

       综合业界相关报告，MDD、MBSE等的推行通常会面临如下挑战：

       1) 前期投资，尤其是工具和培训投入大，到头来，还必须靠人来想清楚问题和动手解决问题。

       2) 缺乏语言，迄今为止，依然没有一种合适的建模语言，UML 2.0描述能力弱，使用人数越来越少（多位业界专家估计，全球使用UML的人数已少于10%）；sysML有所改进，但一方面更接近软件工程师的使用习惯，另一方面，对于DFx需求（架构需求的主要部分）的描述能力依然薄弱。

图3 UML vs sysML

   3) 技术门槛高，能很好地理解和应用模型、模型语言（UML、sysML、DSL等）的工程师并不多。这并不是说企业加强培训就可以提高工程师的相关能力。《The Pragmatic Programmers》一书中指出：“研究似乎表明，大多数人的大多数技能，在他们生命的大多数时间里，从没有高于第二阶段高级新手，‘执行他们需要做的任务并根据需求学习新任务，但是从来没有对任务环境获得更广泛的、概念上的理解’”。可以想象，你是不可能指望这样的“高级新手”能拥有很好的抽象建模能力的。

   4) 文化障碍，工程师总是抗拒模型的使用，管理层往往也很犹豫。